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援藏醫生:援醫100個日夜 高原上邊吸氧邊救人

汪思婷 發布時間:2019-08-22 10:04:00來源: 南方日報


援藏醫生丘煜鑫(右一)收到了康復患者獻來的哈達。受訪者供圖

  雪域大地,又迎春天。5月的西藏,春風微拂,冰雪逐漸融化,地面上是濕漉漉的冰水。土生土長的梅州人丘煜鑫,是中山大學附屬第一醫院麻醉科一名普通醫生。5月6日,他加入了援藏醫療隊,一行5人前往西藏昌都市邊壩縣人民醫院。

  8月初,他們圓滿完成對口幫扶任務凱旋歸來。“和長期援藏的醫生及公務員相比,我們3個月的幫扶微不足道。”丘煜鑫說。但他援藏醫療背后的艱辛是常人難以體會的。

  高原反應差點讓他丟了性命、看著重病的藏族學生卻無能為力、邊吸氧邊做手術、手術中遭遇停電……丘煜鑫打開了手機相冊,回憶起在邊壩100個日夜的點點滴滴,他說:“一次援藏行,滿懷雪域情。”

  初進西藏 差點因缺氧丟了性命

  提及西藏,多數人腦海中呈現的是巍峨的群山、潔白的云朵、湛藍的天空、淳樸的笑臉……

  對于援藏醫生來說,高寒、缺氧、困難的醫療條件、無助的藏區患者、無盡的思念,這些才是他們真正要面臨的工作和生活環境。

  “第一天到達西藏,印象很深刻,高原反應遠遠超過了我的想象。”丘煜鑫說,雖提前做好了準備,但高原的低氧程度著實讓他猝不及防。

  5月7日,他們抵達昌都邦達機場,該機場海拔4400米,是世界海拔第二高、氣候最復雜的機場,氧含量僅為廣州的一半。當時機艙門一打開,“嗡”的一聲,丘煜鑫立馬感覺到一股強勁的風暴在腦袋里咆哮,瞬間頭暈目眩、心跳加速、呼吸困難。

  距離航站樓只有短短幾十米,他卻感覺自己在太空漫步。“感覺就像踩在棉花上,軟弱無力,連說多兩句話都沒有辦法,隨時要摔倒的感覺。直到出了航站樓,用上氧氣瓶,才感覺有點力氣。”丘煜鑫回憶道。

  剛下飛機的高反,只是援藏醫療隊初進西藏的挑戰之一。

  隨后一行人馬不停蹄從機場趕往邊壩縣人民醫院。9小時的路程、翻過了五座5千多米的大山,讓丘煜鑫再次意識到高原的艱苦條件,他們時不時拿起手中的氧氣瓶“續命”。

  “到達邊壩住所,我們短暫休整后就立馬投入了工作,時間很寶貴,藏族人民非常需要我們。”丘煜鑫說,他們要在三個月內,開展大量富有成效的工作,按二甲醫院標準搭建醫院管理架構,完善醫院核心制度等。

  對于援藏的醫生來說,高原缺氧的狀態無處不在,即便是在睡覺的時候。

  “有一次差點就因為缺氧醒不過來,現在回想起來仍心有余悸。”丘煜鑫下意識握緊了雙手說,那晚11點左右,他上床準備睡覺,入睡時沒有感到身體不適,大約一個小時后,一陣胸悶,就像千斤大石壓在胸口,怎么也挪不開的感覺。職業的警覺讓他馬上意識到自己出現高原反應,立馬吸上氧氣,吃上“高反神藥”利尿劑,半個小時利了三泡尿,才緩解過來。

  丘煜鑫解釋道,高原反應發生具有隱蔽性,過度缺氧會讓意識漸漸削弱,直到昏迷,昏迷又會降低呼吸功能,進一步加重缺氧。就算在清醒時看似沒有問題,卻仍可能在睡夢中發生高原反應。

  不畏艱苦 創造條件保證手術順利進行

  邊壩的深夜,靜謐安寧。邊壩縣人民醫院的手術室里,依舊燈火通明。

  那天是5月30日凌晨一點,夜空中下著小雨,縣人民醫院來了一位因疼痛而大汗淋漓的藏族小伙子,只有25歲,聽說這邊有廣州的醫療隊,專程從隔壁縣趕過來求醫。

  一周前,正在高山上挖蟲草的小伙子感到右下腹部疼痛,當時吃了藏藥就繼續工作。然而疼痛沒有好轉,還疼痛加劇,直到無法站立,才在哥哥的陪同下趕來醫院。

  接到電話后,援藏醫療隊馬上冒雨趕到醫院。此時,患者體溫接近40度,血常規白細胞接近2萬。檢查后發現他有闌尾炎,而且闌尾可能穿孔,導致了彌漫性的腹膜炎,如不及時手術治療,很有可能出現感染性休克并危及生命。

  然而,當地醫院條件有限,許多術前檢查都無法完成,援藏醫療隊的醫生武日東跟縣人民醫院院長普次商量后,決定馬上進行手術。

  “我給患者實施了硬膜外麻醉,他的疼痛迅速減輕,兩天沒睡覺的小伙子很快進入了夢鄉。”丘煜鑫說,患者整個腹腔大量積膿,腸壁充血,表面附著膿苔。如果沒有當機立斷的剖腹探查,患者的生命將岌岌可危。凌晨5點,手術順利結束,小伙子脫離了危險。

  援藏三個月,丘煜鑫完成了26臺手術。邊壩縣海拔3700米,他常常要用上鼻導管吸氧,邊吸氧邊工作成了常態。“有時和家人視頻,5歲的兒子會問我,爸爸你鼻子上為什么總是插了兩個管子。”丘煜鑫說,在高原上工作,最稀缺的是氧氣,最寶貴的是精神。

  相比以往,邊壩的生活條件已經得到了很大改善。但偶爾也會遇到一些小插曲:“有一次我們正在做一個剖宮產手術,突然間停電了,當時手術室的四五個人立馬掏出手機,打開手電筒,就這樣照著繼續手術。”丘煜鑫說,所幸當時只是跳閘,幾分鐘后就通電了。

  授人以漁 言傳身教開展業務培訓

  “你能想象嗎?這里有一些藏族人民看病前或者動手術,都要先去占卜,再決定去不去醫院、去哪里的醫院。”來到邊壩后,丘煜鑫頗有感觸,除了提高當地的醫療衛生條件,更要改變當地人的不保健、不就醫的落后意識,這也是援藏醫生的使命。

  “我父親是一名皮膚科醫師,從小就耳濡目染,作為白衣戰士,肩負的使命很重,責任也很大。”丘煜鑫說,他的祖籍是梅州大埔,但父親一直在蕉嶺工作,所以在丘煜鑫很小的時候,就舉家遷至蕉嶺定居,蕉嶺中學畢業后,考進了中山大學中山醫學院,隨后留院成為一名麻醉醫師,至今從業13年。

  援藏醫療隊深知時間有限,要爭取做到“人走技術留”。

  “我們圍繞縣人民醫院創建二甲醫院,開展了全員制度培訓,新生兒急救、產科急救、院前急救、心肺復蘇等培訓,住院醫師規范化培訓教學查房,還開展了新技術2項。”丘煜鑫說,援藏醫療隊員手把手教學,每個步驟進行詳細講解,每個技術細節、醫療風險都耐心解釋,特別注重對當地醫療人員樹立科學、先進的醫學理念,培養醫療責任心。

  丘煜鑫告訴記者,經過援藏醫療隊幾年來的幫扶,邊壩縣人民醫院的診療水平不斷提高,吸引了本縣域、周邊縣及鄉鎮的患者前來求醫。醫療隊堅持因地制宜,深入一線扎實工作,悉心幫扶當地醫務人員提升技能水平,發揮了傳幫帶的優良作風,受到當地政府、醫護人員和群眾稱贊。

  轉眼間三個月過去了,丘煜鑫滿懷不舍,“這段經歷彌足珍貴,100個孤獨漫長的夜晚,對家中妻兒老小的思念,同時我們收獲團結、友情、成長,苦與樂盡在回憶里。藏族人民同胞的淳樸,憨憨的微笑,都印在了我的心里。”

  點開丘煜鑫的微信朋友圈,離開邊壩縣前一天他發了一條朋友圈:“沒想到在即將離開邊壩的時候,意外的看到了海拔3800多米的星空!格外純凈、絢爛,攝人心魄,連續兩天的全縣醫生急救復蘇培訓講課,帶來的頭暈腦脹心慌一掃而光,看著璀璨大氣的銀河,北斗七星北極星,大到晃眼的木星,開心得跟我兒子一樣。”

  汽車再次緩慢行駛在高原蜿蜒的公路上,來時光禿禿的山坡上,已經長滿了綠草鮮花,援藏醫療隊終于可以好好欣賞這難得的高原美景了。

(責編: 陳濛濛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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